俯仰之间·春

0806毕业照

         终于懂得了一件事情，毕业情绪，是不需要理由的。

         昨天下午拍毕业照，穿学士服，丁丁仔仔细细地帮我整理着装，最后我认真戴上学士帽，留影纪念。镜头中的我，不复两年前偷穿02文基毕业学士服那种难以名状的别扭感，沉静的笑，灿烂的笑，傻傻的笑，这是我的毕业季，不需要扮演就会有的毕业生的感觉。心里暗暗感叹，终于，我也毕业了。
        穿着学士服拍集体照，宽宽的帽檐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不是你打到了我，就是我打到了你，折腾了许久，却很难为此生气。拍完照片男生们又拉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横幅：“04中文永不离，恋斯依依心相连”，心里又是一动，拥在一起拍了合影。就像李子所说的，快门一动，这一切都被定格成了画面。凝固住的永恒的微笑，永远的相守相依，多年后再打开这本相册，依然会感动得流泪的吧……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希腊古瓮颂》，伴随着永恒的是沉默，不知道那个时候，翻开相册的我，是否还能记起此时此刻的欢声笑语，那些动人的声音会不会就随着流水岁月的洗礼而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记忆里。
        难以名状的毕业情绪，是忧伤，是欢喜，是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和大家一起走，李子陪着我和丁丁，在校园里每一个觉得值得纪念的地方漫步留影。青砖的旧楼前的林荫道，已经粉刷一新更名为“希德楼”的五号楼，走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阵悸动，眼前就浮现起六年前骑着那辆不知被哪个小偷顺手牵羊的自行车，篮子里放着两个大大的热水瓶颠簸着去浴室水房的自己，还有每天迷迷糊糊骑着自行车去晨跑的往事。六年前的那三个月，已经离我太远太远，也因为遥远，却又显得那样刻骨铭心，时不时在那幽暗的浓绿中探出头来勾引起我对那个夏天那个秋天的记忆。
        走到3108，想起学长们曾经在这里怒吼“3108，还我青春！”的旧事来，教室里又是一届学生在安静地聆听老师的言语，于是我决定了不打破这里的宁静，只是跑到3106这个唯一我通宵过的教室门口，花枝招展地用学士帽指着门牌，留下也许只有自己懂得的照片一张。奠基石、老校门、校史馆、相辉堂、子彬楼、晨读小道、校训墙、石榴、毕业墙、光华楼、日晷、老逸夫、曦园……穿着学士服站在四教的钟前，我看见二楼有两个女孩向下张望，好奇地打量着我和我这身衣服，也许她们也在想几年后的自己，就如多年前的我那样。终于走到了，今天。
        最后，我和丁丁一起去看了看五年前99生科毕业手植下的那棵罗汉松。丁丁说，这棵树长高了许多，他小心拂去了那块纪念石上的灰尘，五年了，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难辨，或许也只有那些亲手拟过碑文的人知道，这块大理石上写了些什么。丁丁和那棵树合了影，不知道作为99生科的辅导员，他又在想些什么。这棵树在那里安静地生长着，就如我们的思念和忧伤，在这个开始炎热起来的毕业季里疯长。
        我突然想在校园里留下一些我们的痕迹，哪怕是一棵树，一株花，一根草，走过的时候，就会想起恋斯依依，那有多好。至少丁丁想起99生科的时候，还可以到生科楼下来看看这棵树，如果我想04中文的时候，我又该去哪里寻找我们的影子呢？

       又一次，泪如雨下。